老挝川圹省的高原（石缸平原）上，散落着数千个重达数吨的巨型石缸。谁做的？用来干什么？怎么运来的？一直是东南亚最顽固的考古谜题。

民间传说五花八门——有人说巨人用来酿米酒，有人说国王用来犒赏将士。考古学界则猜测与丧葬有关，但一直拿不出实锤。

现在，这个谜题终于有了实质性突破。

老挝川圹省的石缸平原

一个千年石缸里，塞了37个遗骸

澳大利亚詹姆斯库克大学的团队，在川圹丰沙湾东北约70公里的森林里，发现了一个高1.3米、宽超2米的石缸。里面——不是旁边，不是附近——就是正正地塞在缸里头，发现了至少37个人的遗骸。

具体来说：有19个人的右侧股骨和头骨，但牙齿来自37个人。这意味着有些人可能只留下了牙齿，或者不同个体的骨骼被混合安置了。

这是近百年来第一次有确凿证据把老挝这些古老石罐和丧葬行为直接挂钩。

骨头摆得整整齐齐

研究人员发现，遗骸在缸里不是随便乱扔的，而是摆放得非常整齐——较长的骨头被码在罐壁边缘，很多小而脆弱的骨头却不见了。

研究人员推测，这些遗体可能经历过“二次葬”：尸体先在别处进行首葬，等皮肉腐烂后，骨头才被转移到大罐子里，按照某种规矩重新摆放。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整个石缸平原的功能就清晰了：小罐是临时处理站，大罐是最终归宿。

考古团队新近出土的石罐，内含人类遗骸

用了近300年，横跨10代人

放射性碳测年显示，这些遗骸是在公元9世纪到12世纪之间分多次放入的，时间跨度长达约270年。这意味着这个罐子被持续使用了将近三个世纪，一代又一代人把亲人的遗骸送进来。

研究人员认为，这些石罐可能是“多代同堂”的集体葬所，用于祖先崇拜。

玻璃珠揭示的远途贸易

研究人员还在附近较小的石缸中发现了玻璃珠，经化学成分溯源，这些玻璃珠来自南印度和美索不达米亚。这意味着公元1000年左右，老挝高原上的古代社区并不是封闭的山民，而是连接着横跨亚洲的长途贸易网络。

还有一个时间差问题

测年结果告诉我们罐子被使用的年代——公元9到12世纪——但没告诉我们罐子被制造的年代。有学者认为石罐本身的年代可能更早，“2000年或更久以前”。

如果是对的，那就意味着这些巨型石罐被制造出来后，可能闲置了上千年，然后在公元9世纪左右被重新“启用”为丧葬设施。

战争让研究迟到了几十年

石缸平原的研究之所以进展缓慢，有个残酷的原因：这一地区在越南战争期间遭到过毁灭性轰炸。美军的大量未爆弹药至今仍散落在高原上。排雷组织从1994年开始就在这一地区工作，至今仍未完全清理干净。

还有更多谜团

目前正在进行的DNA检测，或许能告诉我们这37个人是否来自同一个家族。但更深的问题还在：为什么只有这一个罐子有遗骸？37个人来自一个家族还是更广泛的社会网络？数吨重的石材是怎么运来的？

考古学的魅力就在于此——我们刚刚跨过一道门槛，却发现前面还有更多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