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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国门农场的故事十:三妹别哭

作者:admin    发布日期:2020-11-20 8:54:36    来源:云南农垦--文山农垦    浏览 45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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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别看我们,往前……”

  李德友趴在路坎下对着走在路上的三妹喊道,随后又招手对身后几个趴着的小伙伴说道:“你们几个,往后趴点,别让过来的看到。老四,你躲到那棵树后面……”

  “吱——”一辆军用卡车在离他们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士兵从副驾驶室探头出来向拦车的三妹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上卡车后货箱。“走,快点。”李德友他们从路坎下站起来迅速冲到了卡车后面,利索地爬了上去,还伸手拉了费力爬车的三妹。大兵满脸无奈,怎么也没想到,一下跑出五六个小朋友爬到车上,只能尴尬地对着战友笑了笑。

  19873月,收复老山的战斗已经打了3年。李德友当时15岁,原本在南榔学校读初二,因为“7.12”那场大仗,南榔的学校被越南人的炮弹炸毁。学校停课后,他们被安排到猛硐乡中心校继续念书,每周要徒步6公里从新寨走到学校,顺路搭军车成为了他们的首选,但大部分往阵地送物资的车辆,都是急着赶路,不会停车给他们坐,于是他们想出了让妹妹拦车的伎俩。

  搭军车成为家常便饭,但也偶有被带过终点站、跟到兵营的事情发生,那些老兵停下车后,笑嘻嘻地看着几个懊恼的小朋友朝反方向的学校走回去,笑意之中流露出一点“我也可以收拾你”的意思来,有时候还不忘来一句“下次继续坐我的车”之类的话。

  几次来来去去,李德友和军营的几个老兵成了朋友。山里挖到什么好宝贝,像兰花啊之类的也会拿来给几个老兵,老兵则给他们压缩饼干、罐头之类的改善改善生活,相处倒也融洽。闲暇之余,老兵们去了弹药的枪炮也让李德友摸了个遍,甚至还弄了一套没有领章的作训服给他。李德友穿上这套衣服走在学校里,那昂首挺胸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

  到了10月份,李德友发现连着两三个星期也看不到几个老兵的车辆路过,跑到军营一问,原来是部队换防(轮战)。三妹看他着急的样子,问:“怎么了?”李德友嘴上没说,心里却犯了急:“和新来的部队又不熟悉,你的零食、我的口粮到哪去找啊?”

  猛硐乡中心校,一个瘦高个儿戴着眼镜的老师正在训斥着三妹:“你回家和李德友他爹说,让他来学校一趟。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不是迟到就是旷课的,初三很关键,他很聪明,学习也不错,不能因为贪玩耽误了学习!”

  “他爸来不了。”

  “叫他妈来。”

  “他妈也来不了。”

  ……

  “三妹,别哭,有什么说给老师听。”老师看着三妹要哭的样子慌忙说道。

  “他爸1979年在毛竹坪巡逻的时候牺牲了,埋在烈士陵园呢。他妈在打老山的时候帮部队照顾马匹,上山割马草的时候被地雷炸断了左腿,走路费力得很,那么远,没车来不了的。”

  老师是退伍军人出身,他不知道李德友家里的情况,但是知道烈士意味着什么,再加上母亲触雷伤残,这个家的情况能想象得到有多艰难。平常看李德友穿着作训服,偶尔还带压缩饼干和罐头到学校,时常笑呵呵的,一直以为他的家庭条件不错。

  李德友仗着和老兵交好时学到的弹药基本知识,知道炮弹的基本构成和易爆结构,现在正在废弃的阵地上收拾着捡到的一堆82迫击炮弹的基本药管(底火),拿着小刀将拇指粗细的药管划开,抖干净火药,烧掉包火药的纸壳,留下基本药管底部的铜,他要收集这些铜,一斤值八毛钱呢。离得不远处,两个没有安装引信的82迫击炮弹弹头正往外“嘶嘶”地燃烧着,只要里面的填充药被燃烧完,之后就只剩两个铁壳,5分钱一斤。今天干完这些,拿到镇上去卖,怎么都应该有个八九块钱了,自己一周的伙食和三妹的零食也就有了着落,还可以拿一部分给母亲做家用。

  想到母亲,李德友就鼻子发酸。母亲截肢后不到三个月就下地,她找来部队用剩的40火箭筒的外壳,用布将接口处缠好,对接在膝盖骨往下不到20公分长的断肢上,忍着疼痛练习走路,接口处化脓了,涂上草药又练习。有一次,他去田里告诉母亲自己考了好成绩,远远的就看到母亲斜倒在田里,手撑着地,那个40火箭筒外壳就插在秧田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知道那个“假肢”深陷淤泥,母亲摔倒了。他连忙跑到田里把母亲扶到田埂边坐好,又把“假肢”拔了出来给母亲装好,母亲笑呵呵地说:“还没习惯,下次再绑紧一点。”

  后来,李德友和老师说帮家里下地干活,表态功课不会落下,也没有再迟到或早退过,但时不时他还是会给三妹买零食吃,母亲的枕头边也偶尔会有一张“大团结”。到了2000年,母亲才装上了真正的义肢。

  在天保农场,装义肢的一共有67人。201858日至17日,南部战区陆军云南扫雷大队在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县老山地区组织了首次地雷和爆炸物大规模集中销毁,共计销毁地雷和爆炸物12000余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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